外公与外婆2007-01-15 14:06

在这里说外公外婆的故事,很不好意思考验大家的耐性,只是因为,嘉陵江上的石门大桥,曾经是他们梦里的归宿。
    1990年,我们租住在汉渝路的农民坡,我和妹妹同住。在当时，认为好的厂矿是个好将来,所以我高中毕业进了技校,妹妹念初中。经常的,外公与外婆会到沙坪坝照顾一下我们姐妹的生活。工人村的菜稍微贵几分钱,所以他们常常去接近小龙坎的模范村或是走过石门大桥,到嘉陵江对面的市场去买。每天,他们都会到石门大桥散步，逛逛桥头的公园。想不到外公有一次说：“百年过后，就把我们的骨灰，从石门大桥上撒进嘉陵江吧。”
    好象是席慕容的一篇散文中说过这样的话:年轻人的浪漫不算浪漫,当见到一对白发老人仍然手挽手互相扶持着散步才是真正浪漫.因为他们经历了一世风雨,仍然相儒以沫。
    在老家,全镇的人都会叫我的外公外婆为外公外婆,每天都是外婆挽着外公的手去买菜.他们会微笑着跟所有的人打招呼,很多人都说他们浪漫。我问过外婆,她回答说:"只是因为外公走路脚抬不起来,怕踢着石头摔倒了."
    外公酷爱体育，最后的2年处于半瘫状态，脑溢血压迫神经不能正常思维，他对我的愿望很简单：生一队足球队员出来。好在，他看到了他的曾孙子出生，并且由衷地高兴，取名文文，预备第二个武武，意味文武双全。
    而在最后的两年，我们常见到的景象是：外婆矮小的身子架着高大的外公，在客厅里慢慢地走。她不要我们帮忙，说是她要练习，否则当我们都不在家，外公又必须要活动时，她没办法帮助他。而外公，每一次都会在经过客厅与卧室的房门时，很高兴地大声唱着一句戏文——“.....今儿我，携妻带儿出城去.....”，我问过外公，依稀记得好象是刘邦的戏，但是家里的每一个人，都已经忘记了外公当年确切唱的是什么，只记得当时的情景。
    所以我的老公对我的要求不高，只要求老了，能得到外婆照顾外公的待遇就满足了。
    外公已经在2000年过世，我们没有那么前卫，没有实现他的期望，在英雄的歌乐山麓让外公安息。在外公去世后，外婆很孤独，开始她已经丢了20年的绣花，常常一绣就是半天。因为年轻人都在上班，也因为腿脚不便，外婆难得下楼，只在家里客厅散步，每天继续浇灌外公留下的花花草草。
    所以。当我和妈妈一看到石门大桥旁的港湾，就决定买下来了，选定：这，就是我们的家。每天清晨与傍晚，我们都要陪着白发的外婆在滨江路散步，儿子与老公，他们会跑步。港湾很平，外婆不会觉得累，也不会摔倒。而且，我的妈妈也会老，我也希望她与外婆一样满足。每天看着大江东去，想着世事的远古与无常，我们都会平静、幸福的生活吧。